最新报道:中国研制成功银河麒麟操作系统 已用于国防
863计划重点项目专家组组长,银河系列巨型计算机的主要研制者,麒麟操作系统首席科学家,2004年度“中国青年科技奖”得主……当所有这些荣誉和责任相遇,你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皱的忧郁思考者,还是步履匆匆的中年科学家?面前的廖湘科教授,散散地靠在椅背上,中年人特有的发福体形越发使他显现出一派气定神闲的悠然,谈吐间更是时时流露出幽默与睿智。碧螺春的清香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廖教授用他那浓重但清晰的湖南口音开始了这场“没什么可讲的”谈话。

银河麒麟首席科学家 廖湘科
清华制造——“我们的个性是最丰富的”
“不记得了,不记得了……”谈及母校,廖湘科的第一反应令我们措手不及,“我还没有老嘛,怎么可能什么都记得……”他眨了眨眼,竟是一副得意的神情。“不过,”他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清华的鸡爪子和鱼头是又便宜又好吃。”这样的一个开端把我们的采访无可救药的引向了一个新老两代清华人对校园生活的琐碎探讨。他讲到了对电影和武侠的热爱,对圆明园宁静景色的留恋,,讲到了清华传统的“占座奇观”,代代相传的宿舍情深,他甚至讲到了逃课:
“我不喜欢上课,就喜欢考试。”语出惊人的廖湘科告诉我们,80年代初的清华有着自由清新的学风和教风,大部分时间他靠自习掌握各门功课。但他却对清华的老师敬佩有加。“我尤其佩服数学系的老师,水平太高了!”他提起自己曾经的数学分析老师,从从容容的把四学期的课改成了五学期,也有公开在班上宣布“找出我的教材四处错误的一律免考”这样惊人之语的老师。从廖教授的回忆中,我们依稀看到了当时的清华,那个思想活跃、学术自由的时代。以学习为重的同时,自由发展个性爱好,他反复强调,正是清华的这种活跃气氛,造就了他们那一代校友丰富的个性。有热衷政治活动的积极分子,有叱咤赛场的体育健将,有一呼百应的领导人才……“那您呢?”记者禁不住问。“我嘛,就是被‘剥削’,被‘压迫’着干活的。”他又一次露出顽皮的笑容。
原来,从大三起,在科协的组织下,他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就开始了专业实践,“做点零活赚点钱呗。”正是这些“零活”,提高了他的专业水平,更极大地锻炼了他的动手能力。清华开放的实验室环境,良好的实验条件,为他们的成长提供了保证,令他记忆犹新,赞叹不已。
当问及清华生活中他印象最深的事,这位一脸自信的专家却不好意思起来:“体育太差了!在清华没练出好身体,你看,现在这么胖……”
科大打磨——“军队是适合我的地方”
怀着对计算机科学的热爱,廖湘科回到了长沙,开始在国防科大攻读他的硕士学位。“吃不惯北方的面食。”他调侃到。而真正促使他回到长沙的原因,却是当时正处于研究初期的银河系列巨型计算机。 于是,从1985年清华大学计算机系毕业至今,廖湘科教授为银河系列奉献了自己的知识和青春,扎根在国防科大。从一名普通的程序员,到今天统筹全局的专家组长,角色在变化,责任在加重,他对计算机科学的热爱却丝毫未减。虽然他自嘲学计算机是选错了行,“吃不了老本”。但面对日新月异的行业发展,他依然保持着旺盛的求知欲与好奇心。繁忙的公务占去了他大部分时间,但“从内心来讲我还是喜欢作科研。”一直面带笑容的他突然严肃起来,看得出,科学,依然是这位身居要职的专家心中的最爱。
虽然记者挖空心思,想从廖教授嘴里挖出一段艰苦奋斗的感人故事,他却始终微微笑着:“我是很顺利的,没吃什么苦。”他夜里工作的习惯,少得可怜的睡眠时间却泄露了这位曾经战斗在科研一线的斗士背后的艰辛。“查程序就像玩游戏一样,是会上瘾的。”不经意的一句话,为我们带来了丰富的想象,那无数次的加班、熬夜,就在这“上瘾”两个字的掩护下,变成了自得其乐的陶醉,而期间的种种挫折困难,也因为“上瘾”,变成了轻描淡写的略笔。也正是这种“上瘾”,成就了我国高性能计算机的辉煌。
作为领导,廖湘科坦言,他还是适应军队中相对简单的社会关系。“最好的一点,是技术人员可以批评领导。”如果他的下属批评他——“那我就批评我的领导呗,”幽默的话语显示出他的大度,“错了就改嘛,你不把它当作面子问题,它就不是面子问题。”当然,人无完人,作为一个领导,适当的发脾气也是领导艺术的一部分。讲不通的时候,他就会使出这个绝招。而这种直率的个性,不仅为他赢得了下属的欢迎,也赢得了领导的赏识。而他的直率也从未因领导的到来而打折。“连这个都不会做,还不如去做领导。”是他挂在嘴边的玩笑和自嘲。
直率敢言的背后,是他过人的专业水准和强烈的责任心。“清华人嘛,当然要好一点。”谦虚的他从毕业起就拥有过硬的专业知识和实践能力,而他的热心与负责促使他经常在项目中扮演出谋划策的“师傅”角色,久而久之,“廖师傅”就成了他的代号。一声“廖师傅”,包含了同事们对他的敬重和信任。至于所谓的“威严”,“恐怕是树立不起来了。”
作为一个被商业化浪潮推在浪尖的产业,软件业一直是“不安分”的产业。而廖湘科就这样怀揣着软件业的顶尖技术,稳稳的固守着自己的一份清贫与寂寞,他没有想过“下海”吗?他想过。“如果想赚大钱,就不应该来军队;但如果想安安稳稳做点事,军队是个不错的选择。”就是这样朴实的话语,就是这样朴实的想法,使他留在了部队。而从这朴实的想法背后,我们分明看到了一颗乐观随和,不计较个人得失的心。“只因为我是个懒人,把我放在哪里,我就好好地干呗,做一件事,总要把它做好才行啊。”他的脸上又露出了熟悉的顽皮的微笑,“清华出来的人,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他的语气里不乏一种自豪。
生活冶炼——“人格和个性决定人生”
“无欲则刚,无知无畏。”同样是自嘲式的口吻,廖教授的这句话说得语重心长。从求学到工作,虽然他一再强调自己机遇很好,没吃过什么苦,但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一定也曾光顾过他。他就是靠着良好的心态和自我调节能力走到了今天。“我一向没什么目标,只想把自己的事做好。”自称“懒人”的他,崇尚踏踏实实,认真负责的做事原则,“先做人,再做事”。他认为,一个人的人格和个性决定了他的人生。
“首先是以诚待人,让你做什么,你就老老实实的做,不要想一些歪点子。再就是一定要有责任心。做一件事情就把它做好。”说这番话的时候,刚才那位谈吐诙谐,一脸轻松的学长形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谆谆教诲的前辈,严肃、真诚。
同时,他认为充分的发展一个人的个性也是必不可少的。“个性是装不出来,拧不过来的。有的人天生内向,就不要逼他去和太多人打交道;有的人天生直爽,不能就此限制了他发表意见,勇于批判的天性。”他很赞赏80年代清华盛行的自由活跃的氛围,,将自己的成功也归功于此。
回首走过的历程,他认为自己的成功离不开平和乐观的个性。看到如今的大学生为了学业、生活精神紧张,备受压力,他真心的呼吁大家少一份苛求,多一份豁达,少一份憧憬,多一份实干,把对前途的不安转化为对现在的把握。“人有的时候,不能太有志向……”
家庭融化——“我坚持两项基本原则”
“在家干活态度一定要好,水平一定要差;老婆在外和人吵架,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帮老婆吵一定没错。”这就是廖湘科坚持的两项基本原则,虽是调侃,他对家庭的关心却写在了神情里。繁忙的工作常使他无暇顾及家里,但对家人的关心却从未停止。一提起他读高二的女儿,他的话就多了起来“她嫌老爸计算机水平太差,连个QQ号都‘黑’不下来……”
偶尔的闲暇,廖湘科喜欢靠影碟打发时光,用他的话说,“因为看碟不用动脑筋。”而这位软件专家也会为了《传奇》之类的网络游戏上瘾,“只是玩得不太好……”而更多的时间,他则是带着各种项目,脑袋里装着各种问题,奔波于不同的城市之间。为那个有着宏伟名字的宏伟计划继续奉献他的才华,履行他的责任。
采访结束之际,这位四十岁的男人露出了他那熟悉的笑容,顽皮,而又心满意足,他告诉我们:“我的生活很安逸。” |